4:00 in the city

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

【太中】寒潮

-试水,各位将就,正在旅游所以发完就跑。
-全程ooc没脸见人

冷风席卷,夹杂冰冷细雨。因着寒潮来临,时至傍晚,路上行人已然不多。
中原满身疲惫,腿如同灌了铅。单薄身躯被冷风推搡。血色浸染黑衣,腹部的伤刺痛着疼。他站在路边跺了跺脚,却因此扯得伤口更加生疼。

虽是冬天,天气又是极不好,暮色却是意外地令人沉醉。余光流溢,夕阳与天空,如同火焰与海洋。水火般不容。相间着,激烈地冲突着,凄艳地交织着。

而天的另一边,混沌的灰蓝与浅黄相互拥吻,有些属于命运的晦涩与悲哀。恍神的片刻,已经推着原先的水火下去了。

中原只看了天边一眼,就垂下了眼帘。美景当然是动人,但此刻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回家,把那些该死的伤口处理好。

至于这些晚霞,它们永远属于那些无所事事的闲人,或者没什么生存理由的颓废者,又或者两者兼是,比如太宰治。

不远处的酒吧中极其有熟悉的身影从中出来,是此生再不愿看见的身影。削瘦,高挑,长长的砂色风衣在寒冬显得极其单薄。太宰极难得地围了条驼色的围巾。

太宰治怀中搂着新的女孩子。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马路对面这位许久未见的老搭档。女孩子因风冷向他怀中靠得更紧,而他则开始解开长长的围巾。
围巾如蛇一圈圈舒展开,让中原无端想起某个春光慵懒而明媚的午后,太宰治安静地坐在病床上,却又似乎如风如水灵动着。白色的绷带一端握在中原手里,一端缠绕在太宰的脑袋上。绷带一圈圈散开,轻柔地拨动了太宰的头发。全部散开的片刻,他看到一个完好无损的太宰沉默着,却又含笑望着他。

真是疯了。中原这样想。

一丝半点的冷雨比之刀剑更叫人生疼。他用手去捂腹部的伤口,却因力道太大叫那伤口更被撕裂开来。他眼看着太宰把围巾绕上那个女孩子的脖子,一边搂着她过马路。

尽管天气不佳,太阳仍颓废地倾倒在天的一侧,散落出丝丝缕缕的金光,染上了太宰的睫毛,像露水也像金子,堪堪挂在哪里闪耀。
中原莫名有掏出枪来给太宰和那个女人一人一枪的冲动,又怕这样做正好顺了他的意让他和美女殉情,只得无所事事地站在那里等红灯 。

对了,太宰治不等红灯,来一辆车撞死他好了。

他们走到中原身边时,终于有一些交谈落入中原耳中:“等到四月份的时候,我带你去奈良。那里有全日本最好看的露……”

语气似四月春风的温柔和暖,一句话落下来,轻飘飘的像个炸弹。

全日本最好看的露。切,居然说奈良。那次任务完成后,他们因太宰受伤,腿也中了枪而不得不在那里耽搁了几天。走前他们无意中路过一个景点,大概都是些樱花,那个时节樱花几乎全部谢了,只剩下茂密的叶。中原忍不住想要去看,他没有和太宰说,只是默默向那排排绿荫看了一眼。莫名其妙地有点难过,于是很快挪开了目光。

太宰的脚步却停住了,他说:“腿疼。”

“不就受点伤吗,怎么这么娇气了。”虽口中是这样说,中原心里到底是有点高兴的,“那到树荫底下歇歇。”

中原有时候会想,那时候太宰是看穿了自己想多呆一会儿呢,还是他自己本身想看看那里的风景呢。

他们坐在小路边的长椅上,两人突然都显得疲惫而恍惚。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故作互相讨厌,非要分开来坐两个地方或者想方设法地往一张椅子的两边移。那时候的太宰比现在要阴沉得多,冷漠又单薄,像一把闪着寒光,却藏于刀銷的剑,他那时又苦苦陷于生命意义的自证过程,连在朋友面前都时常像个阴沉的哲学家。但是面对自己的时候却是小气又恶劣,他在中原面前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满脑子的坏主意 。

他们在树荫下,抬头望着头顶。绿树亭亭如盖,几乎要遮住了澄净明澈的天空。那绿剔透的得叫人动容。他们都陷入了沉默。

We don't belong here, the green and lush world.

一滴露水从树叶尖滴落了下来,饱涨着晶莹剔透的绿,太美。那一滴露水掠过太宰柔软卷曲的头发,洁白的额,秋日夕阳下湖水一般的鸢红色眼睛,然后掉落在太宰的鼻尖。露水挂在太宰鼻尖欲掉不掉,让他洁白的鼻尖好像融化的蜡。

太宰眼中无尽的深渊好像就在那一刻被阳光照彻了一般,突然透露出无限的温柔与明亮。他无辜地对着中原眨了眨眼睛,金色的阳光碎在他的眸中,熠熠地闪动。

中原突然之间有些动容,也有些黯然的歆羡,想着此刻太宰为何会有如此的明亮澄净。

他定是被什么照亮了。

而太宰对正愣怔着的中原微笑着,像谈及一个密语一般说:“这大概是全日本最好看的露了”。

中原想讽刺他自恋,却不知为何没有说得出话来,他在心中叹着气,又在心中小声地答道,是啊 。




疯了,真的是疯了。所有的一切在脑中混乱又清晰地浮现,叫他头痛欲裂,又扼住了他的喉咙,他微微张开嘴喘息着,冰冷的空气像蛇一样飞快地钻进中原的喉咙,血腥气在喉管中蔓延。而这时太宰的身影已经远去,话语也在冷风中飞快地消散了。

太宰的远去让他精神松垮,他迈不开脚步,意识渐渐地模糊了,他维持着等红绿灯的姿势,站在冷风中一动不动。

太宰治。太,宰,治。他被魇住了一般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念着,如同念一个常年纠缠自己的诅咒。这个人永远不会做顺他心意的事。相看两厌时硬要施以温情;离不开时偏偏叛离了组织;终于想方设法强迫自己不再想起他,他又非要死皮赖脸地跑到眼皮底下晃;指望太宰即使没有多么珍藏,好歹也不要轻贱了他们的过往,他却非要把那珍贵的密语随口挂在嘴边好戳他的心窝;而现在尽管恨之入骨,他仍然有一丝渴望,希望太宰能去将他带走,太宰却将他丢在冷风中的路边如同丧家之犬。

薄情人。

彻彻底底的,祸害人世的薄情人。

中原冷得几乎战栗。与太宰一同远去的还有太阳的光线。到最后只剩下他,被抛弃在黑暗之中。


这个薄情人啊。

如同幻象一般消失了,连同所有的过往,都如同臆想出来的一般无处寻找。




就好像今年再冷,都等不来的一场雪。




中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他觉得自己被冻成了冰雕,他动不了,就僵在那里,或许他一动,全身就会变成冰碴子啪嗒啪嗒了一地。

红绿灯变换几次,他一步都迈不开。他隐隐约约觉得,或者说他此刻就希望自己就此死了。此刻他不知道自己是谁,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他只感到满心满身的痛苦与麻木。倘若他还有一点清醒,就会笑话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多么可笑。自己到底在伤心什么?因为太宰?别说笑了。

太宰将车停在他面前时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。一直到太宰拉开车门走到他面前,说道:“等人?”中原都沉浸在无名的迷茫之中,甚至于仍然露出悲哀的面相。

太宰沉默了。他穿得少,围巾又摘掉了,此刻冷得战栗了起来。他搓了搓手,看着中原,眼睛在黑夜中亮晶晶的。

他顿了顿,忽地拉开车门,不由分说地把中原推了进去。

车子开动的时候他感觉有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。

“我要是手抓不稳方向盘,车子一滑就会撞到路边去了,咱俩一个都别想活下来。”

“你不是想死吗,正好顺你的意啊。”

“和中也殉情当然是不错……可是中也不想死啊。”

不,我想死。五分钟前我还希望我就此死了。

中原拿着匕首,一刀一刀地在太宰身上划着。绷带散落开来,有的地方伤痕累累,弹药的伤密密麻麻,有的地方光洁白皙,却因为此刻中原的匕首而不断渗出血来。中原又用匕首浅浅地捅着太宰的腹部,鲜血很快洇出来了,大片大片的染在他砂色的风衣上。

好像这样就能证明面前的太宰治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。

“疼……”

“闭嘴,死不了。”

太宰的脸色更加苍白,甚至咳了几声。

“失血过多也会死的,中也。”

“我好冷啊,中也。

“冷?活该你穿这么少?你不是有围巾的吗?”

“啊……被中也看到了啊。”

“你怎么不跟刚才的小女生一起回去?”

“她也不愿意陪我殉情啊,骂了一声疯子就自己跑了……也不把我的围巾还给我。”

“还是中也好,中也也受伤了呢,是想和我殉情吧。”

红灯。太宰停下车,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亲吻他的脸。
中原凝视着太宰。

他微颤的睫羽,他鸢红色的含笑的眼睛,他衬衫上的每一个皱褶,砂色风衣上沾的血液和冷雨,都那么真切,触手可及。

近在眼前啊。中原突然失掉了力气。他收回了匕首,慢慢地擦干。车内的暖风让他沉沉欲睡。

“真的是贪图安逸吗?”他这样想着。他仍然不能理解太宰的叛逃。他想问,你为什么不解释呢。但是他没有问。

车停下时他懒懒睁开了眼,在太宰之前推开了车门。

漆黑的夜空下,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而下,尽管寒冷,却让人觉得慰贴。哪怕此时此刻身上的伤口撕裂地疼,哪怕没多久前他还在心中求死,哪怕他最重要的搭档背叛离开了他,并对于原因缄口不言。

仿佛此刻,一切都可以原谅。

他回过头望着太宰,深蓝的眸中是平静复杂的波澜。


太宰靠在座椅上,以同样温柔的目光凝视他:

“下雪了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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